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平稳地行驶在巴黎的街道上,将初夏早晨的喧嚣隔绝在厚重的车窗玻璃之外。
车厢内的空间宽敞而安静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皮革气味和陆辞身上那种干净清冷的木质香调。安贞坐在后座的左侧,目光越过半降的车窗,看着道路两旁向后飞掠的奥斯曼式建筑,神情淡漠。
陆辞坐在她身旁,中间隔着宽阔的真皮扶手。他的腿上放着一份全法文的财经报纸,修长的手指偶尔翻动纸页,发出轻微的“沙沙”声。两人自上车后便没有交谈,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。
安贞将视线从窗外收回,转头看向陆辞。他今天戴了一副细黑框眼镜,削弱了平日里的几分锋利,多了一种斯文儒雅的书卷气。
“昨天晚上,克里斯蒂安的茶会。”安贞突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在静谧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翻动报纸的手指停顿了一下。
陆辞并没有立刻转头,而是将视线从报纸的油墨铅字上移开,眼底闪过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。他将报纸折迭好,放在一旁的空位上,这才侧过身,面对着安贞。
“嗯,有什么问题吗?”他语气温和,仿佛只是在谈论昨天的一顿晚餐。
“你怎么会那么巧地出现在那里?”安贞的目光紧紧锁住他镜片后的双眼,不放过他任何一丝微表情的变化,“或者说,你是不是早就知道,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艺术交流茶会?”
她的语速不快,但字字句句都带着审视的意味。这是一个极具攻击性的问题。如果陆辞承认他早就知道,那么他就是眼睁睁看着她步入陷阱,甚至可能是布局者之一;如果他否认,以他手眼通天的情报网,这又显得极不可信。
安贞,你的敏锐总是让人惊喜。
陆辞没有回避她的视线,更没有流露出任何被拆穿的慌乱或恼怒。他只是微微往后靠了靠,姿态依然是从容不迫的。
“我确实知道克里斯蒂安这个人。”陆辞的声音平稳,带着一种陈述客观事实的冷静,“他在巴黎设计圈有些名气,但也以私生活混乱和热衷于举办各种边缘派对而闻名。”
“既然你知道,为什么不阻止我?”安贞追问,下颌线绷得很紧。
“因为那是你自己的决定,安贞。”陆辞看着她,眼神中没有责备,只有一种平静的剖析,“是你自己决定赴约,是你自己想要在这个圈子里打开局面。如果我在你去之前拦下你,告诉你那里是个陷阱,你会听吗?你会觉得我是在危言耸听,是在阻碍你建立自己的人脉。”
他的话语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,切开了问题的表象,直指核心。安贞不得不承认,如果是昨天下午那个满心想要拓展欧洲版图的自己,就算有人提醒,她多半也会选择去探个虚实。
“但我不能容忍你受到实质性的伤害。”陆辞继续说道,语气中多了一份不容置喙的笃定,“所以我去了。我看着你走进去,但我没有跟得太紧,我需要你自己看清那些所谓的‘上流圈子’到底是什么样子。直到场面即将失控,我才出面带你离开。”
他没有撒谎,他确实去晚了一步,但也确实在最后关头出现。他将这种冷眼旁观包装成了一场为了让她“认清现实”的教学。
“那么,那杯加了料的酒呢?”安贞的声音更冷了,眼神如同实质般的利刃,“陆辞,你不要告诉我,那杯酒也只是个意外。如果那药性再烈一点,如果昨晚你晚到一分钟……”
她没有继续说下去,但话语中的寒意已经足够明显。她昨晚彻底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,这种失控感是她重生以来最深恶痛绝的。
陆辞的眼神终于产生了一丝细微的波动。他看着安贞略显苍白的嘴唇,昨晚她在自己身下崩溃哭泣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。他知道,在这个问题上,任何狡辩都会适得其反。
“那确实是个意外。”陆辞的声音沉了下来,收敛了刚才那种置身事外的从容,多了一份少见的严肃,“我的人在监视克里斯蒂安,但没料到他会在酒里动手脚,而且那种药的发作时间比我预想的要快。”
他倾身向前,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,一股无形的压迫感随之而来,但并不带有攻击性。
“我承认,在这一点上,我失算了。”陆辞看着安贞的眼睛,坦诚了自己在这个局中的一个漏洞,“我以为我可以精准地掌控时间差,让你受到惊吓但不至于受伤。但我低估了那些人的底线。”
他的坦诚出乎安贞的意料。像陆辞这样骄傲且控制欲极强的人,竟然会主动承认自己的失算。
“所以,你就顺水推舟?”安贞微微仰起头,迎着他的目光,毫不退让,“用那杯酒的药效,借着解药的名义,对我做那些事。将我拉入你的节奏,逼着我向你屈服。陆辞,这就是你的‘保护’?”
昨晚那些屈辱而又充满快感的记忆再次涌上心头。
被领带绑住的双手、冰凉的镜面、乳夹带来的刺痛,以及那声被逼出来的“daddy”……
这一切,现在想来,都像是一个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