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心,似抓住了飘忽不定的命运。
“在战场。”
而不是某只雄虫的手里。
多卡临走前深深望了黑发雌虫一眼,“给你一句忠告。”
“……”
乱风撩起额发,白清雾远眺长空,看见了一只从树上起飞的乌鸟,极佳的视力让他窥见了翅膀下的血痕,明明可以停下休养恢复,却偏要执着向前。
一次、两次……最终飞向了白清雾看不见的地方,迎着斜阳。
“还算像话。”
白清雾一顿,低笑,“当然,不包括最后那句。”
‘藏好你的心。’
多卡看出什么了吗?
或许吧。
但白清雾从始至终都没掩饰过自己的心思,是蠢货们看不出来而已。
一则通讯不合时宜打来,在看清来电署名的那一刻,白清雾唇角的细微弧度凝实。
“伊裴尔少爷……”
光屏中的亚雌恭敬低头,长发遮住了半边脸,从露出的一只眼中不难看出紧张与瑟缩。
白清雾言简意赅,“说。”
从某种意义上讲,他不愿意接到艾里的通讯,因为这往往意味着恶心的家伙又开始不安分了。
艾里小心翼翼又快速地描述了事情经过,“雄主出去游玩,回来时带了两只亚雌,要将他们收为雌侍。”
说完一切的艾里深深埋头,不敢看伊裴尔的表情,两只手的指节纠缠在一起,交错发白,过了好一阵。
“呵。”
通讯被挂断,艾里不敢深想那一声笑的含义,身处狭小房间,雄虫与亚雌的声音穿过客厅与门板直直传入他的耳朵。
身为伊卡的雌侍,艾里却完全升不起嫉妒与争宠的心思,反而胆大包天地在心里为伊卡默哀。
按理来说,身为伊卡的雌侍,他要无条件服从伊卡,向伊裴尔汇报雄主的私事已经是僭越与背叛——哪怕伊卡是伊裴尔的雄父。
但……
艾里捂着长发下的脸颊,隔着柔顺发丝抚摸着凹凸起伏,感受可怖的疤痕形状。时隔多年,他早已不再因此痛苦,却每一次都在庆幸自己的好运,感激伊裴尔少爷的拯救。
他是个普通的亚雌,唯有容貌说得过去,无意中被伊卡看上带回了家,他永远无法忘记来到庄园的那天。
年纪不大的伊裴尔少爷站在门口,面无表情询问伊卡去了哪里,做了什么,他几乎惊骇地望着这一切,以及周围侍虫们死死低着头,像完全没听见的沉默表现。
而伊卡,他的雄主,虽然不耐,但依旧好声好气回答了一遍。
太…可怕了。
是的,可怕,除此之外艾里找不到任何词汇形容眼前的场景。
一只雌虫,哪来的胆量管雄虫的事?哪怕是雌子,也没权力过问雄父的私生活。
放在外面,这样的雌虫少说也要被打得半死,然后送进雄保会接受专门的教育——教育他们如何对雄父保持尊敬。
小小的伊裴尔少爷淡淡的扫了他一眼,像看一块石头、一根草、任何无关紧要的东西。
“解释。”
艾里发现自己失去了所有表情。
伊卡忍气吞声,“他的眼睛很像安图洛,你不是很想他?当个替代品摆在家里也不错。”
艾里没发表任何意见,他也没有那种权利,在伊裴尔的冷静审视的目光下,克制颤抖,露出了一个柔软讨好的笑。
“真恶心。”
他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伊裴尔没再看他一眼,转身离开,“不要让他出现在我面前。”
艾里就这样浑浑噩噩地留在了家里。
起初,他极尽讨好伊卡,过上了一段还算不错的日子,不过谨小慎微的艾里牢牢记着伊裴尔的话,躲着伊裴尔的活动范围。
如果不巧遇见,也立马跪在地上俯身行礼,他不敢恃宠而骄,尤其在见过最初伊裴尔与伊卡的相处画面后。
对于他的卑微,伊裴尔从开始的‘起来,别挡路’‘恶心’‘滚开’,到最后的视而不见,不过短短半个月。